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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北华人:迷路,但不能迷失“中国梦”

2013年03月12日

  在泰国北部,生活着这样一群华人后代:孩子们每天清晨走进学校后,升“中华民国国旗”、唱“中华民国国歌”、背诵“孙中山的遗训”——

  习惯的保持源于他们父辈极为特殊的身份。上世纪40年代,他们的先人高唱《满江红》,从云南边境进入缅甸,踏上了抗日征程;50年代,由于对共产主义和新中国政权的疑虑,这批抗日兵跟随国民党部队背井离乡进入泰国,哪知这一去便是不归路。

  过去70年中,他们定居泰国,但骨子里流淌的炎黄子孙的血脉未曾改变,他们惟以恪守中华传统的方式敬畏祖先、怀念家乡。

  艰难创办华语学校

  如今,泰北华人由当年的万名将士发展成了有数百万人规模的族群(目前尚无具体统计数据)。仅以一位年过九旬的士兵为例,他家的全家福照片中就有400多人。

  为了让后代不忘祖先,不遗落中华文化,泰北华人苦心奋斗了多年。泰北辉鹏中华学校董事长刘开文介绍说,30年前,由于泰国当局禁止泰北华人开办学校,禁止学生学习中文,他们的课堂只能设在屋后的猪圈中,以逃避军警的查封。后来泰北华人士兵和其他华人联合起来与泰政府抗争,在抗议书中称,“如果政府禁止我们办学校,我们将重新扛起枪与政府对抗,因为没有了学校,我们将彻底失去希望和未来”。泰国政府最终妥协。

  而为了生存,泰北华人最初曾为生活所迫去贩毒,但他们很快完全摆脱了毒品。之后,他们不仅以土地为生,还构建了一个经营网络,掌控了当地土特产市场的定价权。

  上世纪90年代,伴随着中国的发展和中泰关系的改善,泰国政府终于承认了他们的存在,并给予他们泰国国籍。泰北华人的后代开始逐渐走出泰北山区,融入泰国的政、商界。今天在曼谷街头遇到能说流利普通话的泰国人,多半来自泰北。而华文学校仅在泰北就开办了86所,有在校学生两万多名。有数据显示,目前在泰国从事中文导游的泰国人90%也都来自泰北。

  华人后代、泰国中文电视台原台长吴南江说,虽然离开祖国数十年,但泰北华人对故土的眷恋和对祖国的热爱与日俱增。他们的脑海中从来没有停止过“中国梦”,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对这些经历过无数艰辛与磨难的游子来说具有更加深刻和具体的涵义。

  吴南江表示,泰北华人在外人眼里始终都是中国人。虽然他们没有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旗,没有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但这不能责备他们,因为在他们的脑海深处,祖国仍然是70年前的模样。

  “中华民族走失了的同胞”

  已过世的第一代华人在泰北的墓地有一个共同标志:墓碑朝着北方。这与中国传统上墓碑坐北朝南的习惯刚好相反。吴南江解释道,并不是由于他们忘掉了这一风俗,而是因为北方有他们的祖国和家乡。“祖国需要他们干什么,他们一定就会做什么。”

  泰北华人不是没想过回国。今年1月19日,10位耄耋老兵将202位重庆籍将士的灵位护送回重庆,以实现他们落叶归根的遗愿。临行前,泰北华人举行了隆重的送行仪式,他们高唱着“中国远征军军歌”和悲壮的《满江红》,高喊着“走啊,我带你们回家”。一尊长1.2米、重40公斤的灵牌就这样被抬进了重庆罗汉寺。

  吴南江介绍说,每年8月,在泰华人都会在曼谷和泰国北部举行抗战胜利纪念活动,纪念在抗日战争中献身的战士。对很多华人后代来讲,这些老兵就是中华民族走失了的同胞。

  而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世事变迁后,这些曾经跟随国民党军队的老兵以及他们的后代早已淡化了“反共”思想;相反,作为中国人后代的自豪感和优越感在不断上升。

  泰中艺术家联合会会长蔡义批举例说,20多年前,许多华人后裔在泰国人面前都不敢、或者不愿承认自己的华人血统;但今天,许多参加政治选举的候选人都极力表明自己的华人身份,并公布自己的中文名字。

  期待“中国梦”能团结海峡两岸

  不过遗憾的是,还有华人后裔在大陆和台湾中“选边站”。泰国前副总理披尼是来自大陆潮汕地区的第五代华侨,他在与记者初见时就反复强调他支持共产党。还有不少军人后代甚至不愿承认自己是泰北华人的后代,因为担心大陆媒体对他们有成见。

  为此,吴南江动情地说,不要让历史恩怨横亘在海外华人与祖国之间。泰国中华总商会主席刘锦庭也希望,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实现“中国梦”的伟大构想能成为凝聚不同政治、宗教信仰的海外华人的一面旗帜,海峡两岸可以在“中国梦”的旗帜下找到团结和服务海外华侨的更好渠道和方式。

  落实到具体工作,吴南江讲了一个心愿。他说,希望在泰北的华语学校能获得大陆汉办和孔子学院的资金支持,以加强对泰国华人的中华文化教育投入,从而为推动中泰合作和友谊发挥更好的效果。(明大军、黎藜 发自曼谷)